经生效判决确认的赠与合同不得再行撤销

【律师分析】

惠阳、大亚湾办理家事案件有丰富经验的邱文峰律师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本案的争议核心有两点。其一，赠与合同一经成立生效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赠与人仅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享有任意撤销权，且该权利受《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限制。案涉《承诺书》系杨××在村小组干部、信访办、司法所多方调解下自愿出具，带有弥补子女抚养费、扶助离婚后实际抚养子女一方的目的，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赠与人不能任意撤销；同时，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是村民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的财产性权益，权利人可以自愿处分，该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杨××以自身经济状况恶化为由主张撤销，缺乏法律依据。其二，前案生效判决已对赠与合同的效力及可否撤销作出终局认定，依据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同一事实与理由重复争执，后案法院应当受其约束。因此，李××依据生效判决请求支付其应受领的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88859元，理据充分；该款项由第三人保管，第三人有协助支付的义务，法院判决杨××限期支付、第三人协助支付，正符合《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关于全面履行及协助履行的规定。

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原告：李××，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惠州市惠阳区三和经济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2×××××××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惠州市惠阳区三和经济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1×××××××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惠阳区三和街道办×××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

负责人：杨××。

原告李××诉被告杨××及第三人惠阳区三和街道办×××经济合作社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被告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第三人负责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分红款及生活补贴88859元，由第三人协助支付；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9日被告杨××出具《承诺书》将其在第三人处的分红及生活补助费领取权赠与原告，相关分红及生活补助由原告支配。原告与被告的赠与合同效力经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粤1303民初××××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被告名下仍有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3月份30日的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款待领取，原告作为权利受赠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关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第三人协助支付，经多次协调，被告及第三人仍不支付。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能诉诸于法，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答辩意见：被告是惠阳三和街道办×××小组村民，具有村民身份，其在该村的所有分红及该村给予的生活费本应由被告享有及支配，原被告双方在2010年8月18日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确认无任何共同财产，也无共同债权债务，离婚后三名子女由被告抚养，双方离婚后有了各自家庭及生活，在2014年6月9日原被告双方及三和司法所的协调下，被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出具该承诺书时，被告只是同意从即日将生活费及分红给原告支配，并未明确写明用作何用，双方因赠与合同纠纷起诉至惠阳法院，法院判决中查明原被告所在的村小组因村企合作，离婚后原被告均分得两套房屋，其中一套原告已经出售，原告自认出售的房款为二十多万，另一套房屋给被告及三个孩子居住，原告也自认其平均月收入两千多元，每月开支一千多，被告离婚后一直以来并未稳定工作，生活拮据，入不敷出，实际上被告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分红及生活费本应是其作为村民并享有的基本的权利及生活来源，但是却由于一份承诺书而导致被告经济贫困，在年老体迈的情况下，生活困苦，乃至返贫，原告以被告支付抚养费为由对被告进行道德约束、道德绑架，原被告双方已经早已办理离婚手续且三个孩子的抚养权在被告处，即使被告没有尽到抚养义务，但是该抚养费也是三个孩子享有，而不是原告本人，原告没有任何接受赠与的前提和法律依据，况且被告尽其所能扶养三名子女，现在三名子女有两名已成年，原告从任何角度来讲都没有理由继续享有支配被告作为村民身份的分红及生活费，且第三人也清楚知悉，原告也知道被告现在已经将要达到退休年龄，其疾病缠身，经济困顿，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有权利依法撤销承诺书中于2014年6月9日给予原告支配分红及生活费的权利。被告活着原告才有权利享有上述支配权，被告在如此状态的情况下，如果继续给予原告支配其分红及生活费的权利，将是极为不公平及道德，用道德绑架被告的行为，本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只是鉴于双方曾经有一份判决书作出驳回被告的撤销赠与，但是判决没有说原告在有生之年可以支配被告分红的权利，故原告的诉请从法律角度、事实角度及道德角度，都不应当得到支持。

第三人答辩意见：当时我们跟三和司法所信访办调解，当时调解2017年4月28日前都是由原告领取被告在村里的分红，但是在此之后被告提出异议，我们就没有继续发放，再次组织原被告调解，但是调解不成，故分红款就没有发放至双方名下，分红款在我们的公账里。

经审理查明：被告杨××是第三人惠阳区三和街道办×××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其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撤销被告对原告李××的赠与合同及分红款80000元归被告所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粤1303民初××××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被告双方曾是夫妻关系，期间共养育了三名子女。2010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在惠州市惠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虽协约定三名子女由被告抚养，但实际上三名子女随原告生活，由原告抚养，而被告未支付小孩扶养费用。离婚后原被告双方所在的第三人三和街道×××村民小组对该村小组的户籍人口，按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350元。被告杨××因未支付小孩抚养费，2014年6月9日，在村小组干部、三和信访办、三和司法所工作人员的调解下，被告杨××向原告签署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杨××同意从即日起将本人名下本村的所有分红及生活费由李××支配”。被告出具承诺书后，被告名下自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4月28日的村小组分红及生活补助费已由原告李××领取。2017年4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村小组提出异议，不同意继续将其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给原告李××，故第三人村小组暂未向原被告发放杨××名下自2017年至2019年8月的分红及生活补助费，共计80000元，本院判决：驳回被告杨××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22日生效。2020年11月1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分红款及生活补贴88859元，由第三人协助支付，遂成讼。

另查明，第三人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一份《证明》，主要载明：2014年6月9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杨××名下的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已由李××领取。2017年4月28日之后杨××名下的分红款及生活补助费尚未发放，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88859元。特此证明。

本院认为，案涉的赠与合同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本院作出的（××××）粤1303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已充分论述，故被告杨××主张撤销案涉的赠与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被告杨××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李××依据该判决书起诉被告杨××，要求被告支付分红款及生活补贴88859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现该款项在第三人处暂存，第三人应予协助被告杨××支付给原告李××。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支付分红款及生活补贴88859元，由第三人惠阳区三和街道办×××经济合作社协助支付。

本案受理费101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